我再也没有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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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2025年8月17号那天突然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告别和安排。20号我们匆匆举办了丧事,把父亲安葬在了他生前提起的后山果园的最上面。他才59岁。

对于父亲,我想写的很多很多,我可能会出一个文集,专门用来回忆与父亲的过往,以及琢磨父亲生前的一些行为或想法,以及他的性格缺陷。我很后悔他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做这样的事。

父亲过世这件事应该是我活这30几年受到的最大的打击。这段时间我一直不想去过多的回忆我与父亲的过往,因为想起来都是痛。我一度怀疑这段时间是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我依然自我感觉父亲仍旧活着,他依旧每天忙忙碌碌地做着那些他认为必须要做得事。他仍旧每天煎熬的对抗着病魔,用常人无法企及的心态面对着每天都要面对的事情。可我错了,他心态可能一直都不太好,只是不会表达,抑或是不想表现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罢了。我能想到有多少个日夜他都独自在小屋里,一个人痛苦的坚持。

对于父亲,我很少在文字中提及,翻遍整个博客,也寥寥几篇文章带过:一年又一年怎样才算是看透人生?读于娟《为什么是我得癌症》有感(选摘)绝望无助刺激痛苦,难道这特么的才是生活?。而这几篇文章无一不提到父亲生病,不治之症。父亲自2009年生病手术以来,后续又经历几次大手术,到现在已经整整15年。很多人说,父亲已经活够了、回本了、赚大了、是个奇迹,这些年没有一天是不疼的,走了也是解脱,放过自己,也放过了家人。可我们不是他,他才四五十岁的年纪,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

只是,我们每个人都有遗憾罢。

父亲去世,我一度痛恨自己。因为自从自己上大学、参加工作直到现在,我和父亲沟通很少,可以说特别少。我回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我几乎不怎么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有事情要办(记得上次主动打电话还是去年我从北京回太原后打离职官司非要让他去政府开户口证明,他拖着病怏怏的身体骑着摩托车去城里的画面在脑海里依稀可见,可惜他离开前我都忘记了告诉他就在前一天我收到了打官司赢得的赔偿款)。而且经常电话或微信也是和我妈沟通。甚至从今年过年他病情恶化,从医院回家之后,我回家次数更少。自他离世之前,我甚至有一个多月没回家。上次回家还是6月28号,但那次也是匆匆回匆匆走,甚至他想修那个三轮车我都拒绝加敷衍。成年人每个人都有工作,可我离得这么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有几次想回家可又最终放弃。我痛恨自己,我后悔。再活一世,我一定常回家看看,哪怕是周末,再不济隔三差五给家里通个电话。我在内疚与自责中参加完了父亲的葬礼。

妈妈说,葬礼上要哭丧,要扯开嗓门哭。原以为我不会。可一想起父亲的一些事,我就止不住的眼泪哗哗的流。媳妇不是很喜欢父亲,她说让我不要做父亲那样的人。可她不是我,虽然父亲有很多毛病和性格缺陷,但他从小和我在一起的日子又是那么清晰可见。他甚至在去世前一天我回来和媳妇吵架,他都在和我说:“以后什么事都要听媳妇的,她想怎么做都依着她”。

葬礼上,我知道,除了我和弟弟,妈妈,爷爷叔叔,姑姑姑父以及姨姨姨夫们,剩下的人几乎都没有任何的痛痒。每个人都在和往常一样继续着自己的生活。我的悲痛,绝望,无助,悔恨,只有我也只能是我自己承受。我感觉自己特别渺小。最要命的是在他们面前,我还得表现的很正常,我不能太崩溃,不能太无助。

当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之后,收拾父亲的遗物时,看到他写的那些笔记日记、他整理的叠的整整齐齐的那些药盒子、他在生前无数次和我说让我拿走他留下的那些工具让我拿去用、他生前最后一夜有执念得非要找到掉落的那颗红色吗啡药丸却安静得躺在抽屉里、他生前有执念得很想要修好的那把饸饹机、他生前有执念得很想要修好的那台跟随他十几年的破旧电动三轮车、他生前有执念的非要把那个跟随他和我妈婚姻三十几载的非要搬到离院子不远地方的破旧沙发、他生前购买的还没来得及拆包装的快递、他生前开辟的一小块白菜地以及他种的没来得及吃的小西红柿和人参果,我才感受到最真实的绝望与悲痛。可我也只能是咬着牙,有时候甚至痛到觉得心底烂掉了一个洞,所有的眼泪都从这里流到血液里,骨子里。所有的悲伤都在身体里萦绕。整个人精神和身体都空落落的。

后来,我和弟弟陆续都离开了,这两天我回到了工作岗位,有些时候忙起来甚至都忘记了我失去父亲这件事。我看了一些关乎生死的文章,我有时候突然也会想,生死,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父亲离世的痛却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变淡,只是,自己能慢慢得控制情绪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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